在香港都會大學護理及健康學院執教的高級講師關靜文Queenie,談起人生的起點,不是某個光環時刻,而是一支制服團隊、一段在操場步操與急救訓練中累積出來的少年經驗。她笑說,自己最早接觸的義工服務,就是香港紅十字會——而那七年的成長,幾乎決定了她往後的路:成為護士、走進社區、把「照顧」理解得更完整。

青年的制服歲月,種下一生的方向
她回想起來,自己最早接觸義工,是中一加入制服團隊開始。實際上,那是一段需要時間、紀律與學習的過程:步操、考急救、服務他人。Queenie回望中學七年,很肯定地說,正是那些經歷,讓她在畢業後理解自己為何會選擇護理這條路。
她並不把「人道精神」說得遙遠或高不可攀。相反,她認為這份精神的核心很簡單:每個人都可以參與——只要願意付出時間、力量和技巧。那不是「某些人」才做得到的事,而是一種可以被學習、被實踐、被延續的生活態度。

為何畢業後仍做義工?因為信念一直在
很多人完成制服隊後,會自然地走向下一段人生;但Queenie選擇留下。她形容自己「仍然黏著」,不是因為空閒,也不是因為有人把她「拉入局」。而是她在服務裡找到了一個很踏實的答案:原來善意與行動,從來不需要等到「準備好」。這份「不用等」的信念,也推動她加入更多不同類型的隊伍,從心理支援到本地賑災,服務範圍一步步擴展;她也慢慢把「照顧」從醫院病房延伸到城市的角落。
從身體到心靈|加入心理支援隊,是想走多一步
作為一名普通科護士,她很清楚醫療工作常常聚焦於身體狀況;但她同時感受到,很多人真正難以承受的,其實是心裡那一關。於是她加入心理支援隊,嘗試補上「身」之外的「心」。她提到,那大約是十多年前的事——在心理健康尚未像今天這樣被廣泛討論的年代。也正因如此,她更確定:如果自己有能力、有條件多走一步,就應該做。

走進劏房與社區|把「預防」放在治療之前
談到本地賑災與社區防災備災服務,Queenie印象深刻的,不只是大型意外事故帶來的震撼,更是在社區裡看到的日常風險:劏房的家居安全、電器使用、蚊香與煙灰缸的擺放、床邊的可燃物……這些看似瑣碎,卻可能在某個瞬間釀成悲劇。
她反覆提到一句話:「預防勝於治療。」
在她眼中,護士的工作不應只在「最危急的時候」才出現;很多事情其實可以更早介入,透過教育、提醒與陪伴,把危險降到最低。她把這種思維延伸到身、心、靈不同層面——既要救急,也要未雨綢繆。

忙碌人生的縫隙裡,她仍選擇「做到多少就做」
在訪談中,Queenie坦白說過去十年自己的節奏幾乎是:在醫院上班、下班做服務或晚上進修。後來的人生更密集——結婚、疫情、搬屋、生小朋友、繼續進修……每一樣都不輕。但她給自己的信念很樸素,也很有力:「有些事情你做到的,你就要做。」她引用義工常說的一句話——「勿以善小而不為」。因為若每個人都把小事推給別人,世界很快就只剩下冷漠與自掃門前雪。她相信,小小的行動會像蝴蝶效應:你讓一個人好過一點,那個人可能又把這份力量傳遞出去。

讓服務更「完整」|從一個人,到一個家庭,到不同年齡的需要
Queenie形容自己加入不同義工隊,背後有一個很清晰的願望——希望人生是「完整」的:不只看見個體,也看見家庭;不只關注某一個年齡層,而是從小朋友、成人到長者,都能被理解與照顧。
這份「完整」也反映在她的專業與研究方向上。她由2018年開始推動預設照顧計劃(Advance Care Planning)的相關研究與倡議,核心不是艱深理論,而是一個很實際的家庭功課:趁還有時間,先把價值觀與選擇講清楚。她說,很多爭拗與無奈,往往不是因為家人不愛,而是因為「不知道對方想怎樣」——到了最後關頭才被迫作決定,才最容易遺憾。

在生命教育裡相遇:把「不知道」變成「可以學」
她也提到自己認識一位醫生多年,後來在另一個脈絡下重遇,繼而接觸到更貼近生死教育與實務的慈善機構|毋忘愛。吸引她的原因很直接:那些內容很「落地」——流程、儀式、文件、安排,都是一般人平日未必熟悉,卻在關鍵時刻一定要懂的事。對她而言,學術研究與義工服務不是兩條平行線,而是互相支撐:研究讓她有框架與方法;服務讓她知道群眾真正的困惑與需要。當兩者相遇,就更能把「知道」變成「做得到」。

最動人的正能量,是願意把手伸出去
Queenie的故事沒有刻意煽情,卻有一種長跑式的力量:從青年制服團隊開始,把服務變成習慣;從臨床照顧延伸到心理支援與社區預防;在人生最忙亂的階段,仍選擇「做到多少就做」。她讓人看見,正能量不是一句口號,而是一個人在日常裡不斷作出的選擇:願意多走一步、願意早一點準備、願意把善意落在具體行動上。當這些小小的「願意」累積起來,就會真的改變別人的一天——甚至改變一個家庭的命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