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教育工作者都遇過這種時刻:一個學生坐在你面前,眼神空空,問他「你想要甚麼?」他卻答不出來。牧羊羊生命培訓中心總幹事李明駿Ben從事青少年社工多年,最在意的從來不是把活動舉辦得有聲有色,而是陪同學生把那句「我唔知自己想點」,一步步變成「我知道自己在乎甚麼、想嘗試甚麼」。從校園到家庭、從學生到家長與老師,他把正向心理學化成可落地的生命教育,用體驗、欣賞與同行,讓一個人重新看見自己的價值。

從社工起步|一做就是八年
Ben 今年 31 歲。談起自己的職涯,他不急着把成就掛在嘴邊,反而先交代「做過甚麼、為甚麼一直做」。離開校園後,他把時間投進青少年工作最前線:入校與學生談成長、在中心設計小組與介入、也把社區變成課室,帶他們用鏡頭拍下社區的人與故事,重新建立對生活的感覺與連結。在他眼中,青少年工作從來不是「帶活動」三個字可以概括。它更像一門陪伴的手藝:在青春期中的混亂與沉默之間,找到一個人願意重新相信自己的入口。

信仰與專業不是口號
Ben多次提到一句對他很重要的方向:信仰與專業的同行。作為基督徒,他一直問自己,社會工作能否不只是職業,而是一種擺上生命的服事?在基督教機構中,是否能把信仰的價值與社工專業真正糅合,而不是各做各的?他也坦白說,若只靠個人魅力或一腔熱誠去做服務,根基未必穩。對他來說,理論要落地、方法要可複製,才能真正向學生、家長、學校交代:這些努力,確實能幫到人。


把正向心理學帶進校園
在舊機構的第八年左右,他開始帶隊、發展新的服務。那段時間,社會面對嚴峻的學童自殺議題,學校對精神健康支援的需求突然暴增。Ben形容,那是「逼住要快」的時刻:消息一出,短時間內就要把一套能回應需要的服務推上前線。
他們嘗試以正向心理學、正向教育作框架,與學校合作推行三年計劃,從性格入手,讓學生不是被「糾正」,而是被「建立」。後來更因應教育界推動精神健康關注,迅速開出一套針對精神健康的服務:講座、體驗式活動、帶有藝術治療取向的元素,讓青少年用「經歷」而不只是「聽道理」去學習自我照顧。
原本預計接觸15間學校,結果一年內接觸的學校數字大幅上升至47間。Ben說「感恩」,但他更在意的是:當學校願意打開門,代表學生真的很需要。

青少年不是沒有動力
Ben分享一個常見畫面:旁人覺得青少年「冇乜動力」「成日反叛」,但他問青少年會更深一點,你其實是想要甚麼?如果你有無限金錢、無限時間,你想怎樣生活?很多學生答不出來,或只說得出買一、兩樣東西,然後就停住。
那一刻他更確定,「幸福」不是抽象詞,而是青少年此刻很缺的能力:知道自己是誰、重視甚麼、如何在不完美的人生中仍能站穩。他也把設計思維帶進活動,讓學生由被動參加,變成能「創造」屬於自己的幸福方案。

變成新的起點
Ben 的故事並不只是一條向上的曲線。當服務越做越深,他也更清楚自己在意甚麼:不是形式上的漂亮,而是每一個環節能否真正回到青少年的需要。於是他與一群理念相近的同工毅然決定離開原有崗位,重新建立一個以服務為核心、更能靈活回應學校的團隊。這個轉身不是為了否定過去,而是為了把一路累積的方法與經驗整理好、做得更到位,讓更多學生、家長與老師受惠。

把「被看見」做成文化
離開後,他們重新開發教材、重寫小冊子,也有有心機構支援借出辦公室好幾個月。Ben說起來語氣仍然很感恩:在「有人肯幫忙」的路上,他們於去年六月正式成立「牧羊羊生命培訓中心」。這個名字對他不只是機構名稱,而是一個提醒:他希望自己和同工能像牧羊人一樣,帶領生命、守護生命,讓青少年知道自己寶貴、有價值;也提醒團隊同樣需要被照顧,要是一起學幸福。機構的優先次序很清晰:青少年與家庭的生命放在第一位,行政與其他事情都要讓路,因為「服務」始終是社工最重視的核心。


體驗式學習,讓道理變成回憶
目前,他們主要做以正向心理學為本的生命教育,並以體驗式學習作最重要的方法:不是純講座,而是把遊戲、活動、反思放進流程,讓家長、老師、學生都能在短時間內「親身經歷」那份幸福感與連結感。短短一年多的時間,「牧羊羊生命培訓中心」已經接觸了76間學校及機構,努力地把「幸福」於校園及社區推廣開去。
他提到其中一個很受歡迎的課程,聚焦在「如何具體地讚賞」:用可操作的欣賞技巧,把「想鼓勵」變成「會鼓勵」。而他們設計的欣賞卡,也曾在學生營中形成兩個關鍵環節:寫卡與公開讚賞,讓本來被動的中一學生,到第二天已能走出來真誠稱讚同學。更令他感動的是,有學生其後仍把卡放在銀包中,偶爾拿出來給他們看。Ben說,那些不是噱頭,是生命被溫柔改變的證據。

把同工照顧好
談到機構營運,他很務實:要讓團隊走得長遠,單靠熱誠並不足夠;同工需要被好好照顧,才有空間持續陪伴學生與家庭。因此他其中一個目標,是逐步拓展不同服務,把支援系統建立得更穩,留住這班「真係有心有力」的人,一起把事情做深、做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