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裘錦秋中學(屯門),龍舟隊不是一個用來「做成績」的招牌。它更像一條路——把一群原本不太相信自己的孩子,帶到水面上,讓他們第一次認真地想:原來我都可以。陳月平校長談起這支隊伍時,語氣很堅定:她想給學生的,從來不只是獎牌,而是「可能」兩個字。因為當一個孩子開始相信自己有可能,他才會願意再努力一次、再堅持多一天,而那份自強不息,往往會跟着他走很遠。

先讓孩子敢想:把「可能」放進心中
她說得很直白:很多學生不是不聰明,也不是不願意努力,而是從很早開始就覺得自己做不到。你叫他衝,他先縮;你叫他試,他先怕輸。於是,龍舟隊的第一個任務不是訓練肌肉,而是先把那個綁住人的結鬆開。在她的描述中,她最想做的一件事,是讓孩子在反覆的練習與一次次被鼓勵之後,慢慢把「也許我可以」這個念頭放進心中。她要學生明白:你未做到,不等於你做不到;很多時候只是未開始用對方法,也未遇到一個願意陪你走的人。
當這個念頭出現,改變就會開始。因為一個人一旦願意相信自己可以,行為就會跟着變,肯早起、肯練習、肯咬緊牙關把最後一程划完。

讓學生明白路可以自己走出來
她不諱言,學生的起點未必最好,資源也未必最充足。但她更在意的是:在條件有限的環境中,孩子能否學會調整心態,懂得用態度與紀律把差距拉近。她談「追」的時候,不是要學生怨環境,而是要他們看見自己仍有可以掌握的部分:時間怎樣用、訓練怎樣做、遇到挫折怎樣處理。她希望學生逐漸明白,環境的確會限制人,但環境不應該定義人;有些路不是等出來的,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。

勝負不是重點
龍舟比賽當然有輸贏,但陳月平校長談到「贏」時,反而格外小心。她不想學生把勝利當成唯一價值,更不想他們為了贏而不擇手段。她強調的是底線與品格:可以輸,但不能失去原則;可以想贏,但不能用不正當的方式去換取結果。她相信運動場上的選擇,會變成孩子日後面對考試、交友、誘惑與壓力時的習慣,因為他們會記得,值得的成功應該是坦蕩、乾淨、站得住的。

把隊伍變成一個群體
龍舟最特別的地方,是它不容許任何人只顧自己。你划快了,隊形會亂;你偷懶了,整條船都會慢下來。每一下槳都在提醒學生:你在一條船上,你要顧及身邊的人,也會被身邊的人影響。
陳月平校長看重的,正是這種「一起扛」的經驗。它讓一些本來容易自我否定、習慣把自己收起來的孩子,在訓練與比賽中重新感受到:原來我被需要;原來我也可以成為別人的力量。很多孩子的自信,不是聽一句鼓勵就突然冒出來,而是經歷過一次又一次訓練:累到想停,卻因為隊友還在用力而撐下去;怕到想退,卻因為有人在等你配合而再試一次。那種由群體托起的力量,會在不知不覺間,把一個人往前推。


「我不行」慢慢改成「我試吓」
談到學生的出路,她會提到不同方向與不同可能;但更核心的,是那份「靠自己走下去」的能力,你不一定天生最好,但你可以願意起步、願意堅持、願意在挫折中調整自己。在龍舟隊中,孩子學到的其實是一種很實際的人生方法:當你覺得自己不夠好,就把今天能做的先做好;當你覺得路很遠,就把下一槳先划穩。久而久之,你會發現自己比想像中更有韌性,也更有可能抵達。

讓學生把信念變成動作
龍舟隊把學校想教的事,直接放進學生的身體與日常中:努力不是口號,是真的會累、會想放棄,但也真的會有回應。它讓孩子明白,堅持不是天生的,是在一次次訓練中練出來的;向前也不是靠熱血,而是在每一次撐不住的時候,仍然願意再划一下。陳月平校長最想讓學生看見的,不只是終點的獎牌,而是那個更重要的時刻,當他終於在心中對自己承認:原來我也可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