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的初心,往往不是一開始就清楚,而是在一次又一次與學生相遇、與老師同行、與家長溝通的過程中,慢慢被看見。梁以豪校長回望自己的教育路,由最初重視知識傳授,到後來明白老師更像教練,再走到今天相信陪伴才是教育的核心。他在保祿六世書院推動的,不只是課堂內的學習,也包括學生如何認識自己、管理自己、與人相處。這篇專訪,從梁校長的初心開始,走進他對教育的思考,看見一所學校如何在日常細節中,陪學生學會選擇、建立自信,並準備走向自己的將來。


初心不是一開始就清楚
梁校長回望自己的教育路,最初想得很直接,就是做老師,把知識教給學生。只是走進校園愈久他愈發現,教育若只停留在課本、考試和答案,並不足夠。他慢慢明白,老師不只是傳授知識的人,更要陪學生理解做人處事的方向。學生需要學科知識,也需要態度;需要考試技巧,也需要面對人和事的能力。這個體會,令梁校長開始重新思考老師的角色。他後來把教師看成一位教練。就像運動員的教練,未必比冠軍更能作賽,卻能指出方向、調整心態、陪伴訓練。老師也是如此,不一定要比學生懂得更多所有知識,但要懂得幫助學生建立學習的能力和面對人生的態度。



教育最後走向陪伴
走到今天,梁校長把教育看得更深一層:老師最重要的角色,是陪伴。
學生在中學只有數年時間,學校不可能陪他一生。正因如此,學校更要在這幾年內,幫助學生建立離開校園後仍然受用的能力。梁校長關心的,不只是學生今天懂不懂某一課,而是有一天沒有老師在旁,他還懂不懂學習,懂不懂選擇,懂不懂處理自己的人生。
他把返學的意義歸納成三件事:找到自己的學習方法,學會管理自己,學懂與人相處。這三件事聽起來樸素,卻是學生走向未來的根基。學習方法讓他能持續成長,自我管理讓他有承擔,與人相處則讓他能在不同群體中建立關係。


從揮手開始 建立關係
梁校長談教育,很少停留在理念層面。他更在意的是,這些想法能否變成學生每天感受到的經驗。
疫情後學生回校,他曾在校園向學生打招呼,卻沒有得到回應。起初他有點不解,後來他反問自己:對學生來說,校長可能是一個有距離的大人,突然一句問候,可能反而令學生不知所措。於是他轉了方法,下次見到學生,他先在遠處揮手。學生最初只是輕輕抬一抬手,動作很小,但梁校長已經視為一個重要回應。因為那一下,代表學生願意連結。
慢慢地,揮手成為校園文化,學生見到校長會主動揮手,有些甚至在課堂中見到他經過,也會伸手示意。梁校長知道,關係不是靠命令建立,而是在一次次不帶壓力的互動中累積出來。


High Five背後是看見學生
保祿六世書院還有另一個校園習慣,就是High Five。對梁校長來說,High Five不只是慶祝成功,也不只是稱讚學生做得好。它更像一個訊息:學生被看見、被聽見、被接納。無論他成功或失敗,大人都願意與他站在一起。
他提醒自己,不要輕易用結果去評價學生。學生得獎,背後可能有努力,也可能只是一次機會;學生失手,背後也可能有許多外人看不見的掙扎。大人若不了解過程,隨口稱讚有時反而不準確。High Five的可貴,在於它少了評價,多了陪伴。這個簡單動作在校園中延伸開去。學生上台、參與活動、完成嘗試,都可以得到一個High Five。它讓學生知道,大人不只在看結果,也在尊重他們願意嘗試的勇氣。

把選擇權交還給學生
梁校長重視自主學習,但他所說的自主,不是放任,而是在合適的框架中給學生選擇。他提到一次初中成長營,有學生問教練稍後活動是否要帶電筒。其中一位教練沒有直接替學生決定,而是告訴她活動不會用到電筒,但是否要帶,可以由她自己判斷。這樣的回答,正是梁校長欣賞的教育方式。
學生問問題,很多時不只是要一個答案,而是需要學習怎樣判斷。大人若每次都代他們決定,學生就少了一次練習思考的機會。教育應該提供資訊,讓學生在安全範圍內作選擇,並承擔自己的決定。
家長與教育者都要先示範
梁校長相信,學校教育不能離開家庭。家庭是孩子第一個教育場域,家長和學校若能同向而行,孩子才有更穩定的成長環境。他也特別重視大人的身教,面對孩子,大人不需要永遠正確。做錯了,可以道歉;忽略了,可以修正。這不是降低權威,而是讓孩子看見謙卑和承擔。

撒種的人不急於收成
梁校長喜歡用撒種去理解教育。學校做的許多事,未必即時見到成果;學生今天未必完全明白,甚至未必立刻轉變,但教育者仍然要繼續做,因為有些種子需要時間。他相信,真正的教育不是把學生推向同一個標準,而是陪他們找到自己的學習方法,建立自我管理能力,學懂與人相處,並在未來有勇氣走自己的路。
從最初想教書,到今天相信陪伴;從知識傳授,到重視選擇、關係與成長,梁以豪校長的教育初心不斷被經驗打磨,也愈來愈清晰。對家長和教育界而言,這份初心最動人的地方,是它不急於塑造一個完美學生,而是相信每個孩子都可以在被看見、被信任、被陪伴之中,慢慢長成更好的自己。




